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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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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6 4: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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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Grandeur
Wherever you go in Greece the people open up like flowers......
No country I have visited has given me such a sense of grandeur......
Greece is a little like China or India.
It is a world of illusion.
-- Henry Miller
壹·希腊双簧
十一月在希腊人看来,已是冬日,在他们眼中,一年只分为冬夏两季,当2006年最后一班环希腊游艇驶离港口时,人们说:have a nice winter, see you next Easter.就此,所有的岛屿便进入静静的休眠期,所有你在明信片中看到的那些"爱琴蓝下的教堂白"景观不复存在,小岛开始进入绵绵的雨季缠绵期,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镜头下的雾中风景和海岸边绵长的惆怅将成为低吟的主调.
所以这次十一月的淡季希腊之旅便没有安排去圣托里尼,克里特岛之类的大声名之地,而回转到古希腊的废墟之美,雅典,伯罗奔泥撒半岛以及希腊内陆中心处那些公元前的残骸成为主体.行程最后是:
五天左右在雅典
四天ROAD TRIP,包括Mycenae(公元前一世纪前,在希腊城邦崛起前的迈西尼文化,特洛伊战争中助兄弟夺回海伦的阿加满农便是迈西尼王国的国王)--Olympia (古典奥运会起源之地)--Delphi (德尔菲圣地最重要的遗迹-阿波罗神殿,为当时请示神谕之地)--Meteora (漂浮在半空中的修道院群)
两天HYDRA岛,一个如果乘坐气垫船的话,离开雅典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小岛.它是欧共体内唯一不通机动车的小岛,所有的运输都通过驴骡完成,也被UNESCO命名为欧洲保存得最完善的小岛.
十一月是希腊雨季,本早已把心放得很低,准备在雅典雨里抖索寒走,却意料之外,十二天里只有两个雨日,其余的日子里,却是比加州的此时更是暖上三分,适合暴走,却无需暴饮,完美的行走异域的天景.
雅典自拍大头贴.
鉴于过往经历,马克此次旅程采取全面防守,步步紧逼的策略,因此没有得到任何独行的机会,每日同出同进,他三点需要回旅馆午睡(以使晚餐前的漫长等待的痛苦可以被减少到最少程度),以往旅行中,此时往往便是我笼中小鸟放飞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将迅速地携带三架相机淹没于阡陌市巷中人烟荒芜的旮旯偏角,这次便不被允许了,被一起拎回,勒令午睡.本以为会辗转反侧的,未料到每次倒比马克同学睡得还要长,每日三小时!不过倒也做了一下道地希腊人,此地的店家大多在下午一两点到四五点闭市,神圣午睡时间,再说冬季所有的博物馆也在下午三点即关闭,而晚餐也都要在九点过后才会热腾起来,所以,冗长的午觉不仅是无奈,亦是不得不了.
左边背景中,便是那等同于希腊的巴特弄神庙了.当然他本人是极其巨大的,要比我们两个双簧人的头大出许许多.
右边唇上小胡子状的物事,学名叫做Koulouri,也就是表面撒了芝麻的面包圈.其原装形状是环形的,双簧人将其大卸两块,一人分到一半.这是雅典最普遍的街头小贩食物,除了Koulouri,比较典型的还有各种坚果类零食,比如香瓜子,葵瓜子,腰果,开心果等,和任何拥有漫长古老文明的国度一样,当地人民喜欢这样的任由宝贵时光和更宝贵的口水静静流淌过去的小食(这些小食希腊名称翻译过来,就是PASS THE TIME).
Koulouri吃口尚可,比起希腊其他风味小点心来说,简直可以傲居公主地位.每次抱着"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的慈念,纵身扑向那堆在状如雪峰般糖粉下的杏仁芝麻糕,或者浸淫在蜂蜜糖水中的果仁蜜饼里,每每都一无例外地在浅尝一口后,便悄悄地寻找垃圾筒掩尸灭迹.Koulouri不甜,所以基本保证了其可食性,全身软软硬硬的,软的地方好象PRETZEL的吃口,硬的地方犹如脆芝麻棒,微小的咸,嚼着嚼着,隐约的甜味便飘浮起来,属于在奔赴一场庞大晚餐的路上,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可以聊以点饥开胃,并对即将到来的美食佳馔产生油然敬意的那种默默放微光的好街食.0.3欧一枚.
在雅典,错过BAKLAVA也就算了,没有什么遗憾的,不过如此草根的Koulouri面包圈应该一尝.
maotouzi
2006/11/30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8/06 11:48 a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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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6 4: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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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希腊闲椅
希腊的街头有几多:
1.猫狗多(都市里狗比猫多,岛屿上则是猫的市面.而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则猫狗相当,并多见猫狗互相追打调戏,极其活跃.猫狗风颇为淳朴.在淡季里的雅典,非周末的卫城脚下ANCIENT ANGORA景点里,千真万确的是狗的头数>管理员人数>游客人数,动物们往往在公元前的某块断瓦上冗长地打盹,不计晨昏)
2.流蝇多(当然,流莺却也不少呢. 容后再叙.无论是在米其林星级餐厅还是街边小档,无论是在雅典还是在中部山区,夏天的遗老遗少蝇类依然翩跹起舞,且因长日将尽,不免行动迟缓,所以每欲尝试挥赶它们的时候,往往兀自不动,作横竖横状.所以我们一般避免吃餐厅提供的面包,觉得很有可能是蝇床呢.)
3.咖啡店多(大多是以CAFE-BAR的形式出现,尽管希腊大多零售店铺在下午一两点闭门谢客,又在五六点燎草开上两个小时应付门面(除大型百货商店,旅游区商店,糕饼店外),但是咖啡店倒是午夜十分依然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人欢马乍,是人气城市所必需装备的硬件.加之欧洲咖啡店和美国不同,后者只供应咖啡茶类,而欧洲咖啡店大多是CAFE-BAR性质,因此也有酒精饮料,便更有夜班的需要了)
4.闲椅多 (因为希腊旅游的忙淡季分明,一到十一月以后,大量闲人齐齐消失后,众多放在路边咖啡座或者餐厅的椅子便也赋闲起来,有的已经堆叠起来,进入冬眠期,余下的那点依然还在听候发落,准备着好打发尾客.(图中左部那堆)
而雅典最著名的MONASTIRAKI周末跳瘙市场最富有生气的部分是AVISSINIAS SQUARE,小广场里货源充足的便是一条条椅背曲线优美,大有洛可可风的古董椅.(图中中部那堆)
这次在雅典后半部分入住的是在距离National archaeology museum和Omonoia square.比较近的
Art Hotel Athens ,是一家BOUTIQUE HOTEL,虽然Hotel规划的那些闹猛的ART SCENE还未能实现(事实是还差得远呢),但是其STAFF的服务水准实在一流.如果去看TRIPADVIOR网站对于该店的评论,虽然众人对于来自繁忙交通的NOISES颇有怨言(如果你不住临街的那面便没有事),但是对于其员工的服务水准,俱都赞不绝口(详情容后再叙).其大堂内颇有几张趣致的椅子,很有达利风,其中更有一张米老鼠椅,椅脚是四条小米的金属银脚板(图中右部那堆)
此外,如同任何城市都有弃猫流浪汉,希腊该地也独多弃椅,被主人抛弃,破相地流落街头,落到镜头里,却每有残缺之美.(散见图中)
附加一条:
如果是雅典街头,则还有一条示威游行多.从去年八月到今年八月这一年间,雅典便发生了776起示威游行,其中618起发生在市中心.每次市中心发生游行示威,警方都实行交通管制,关闭市区中心的交通.临行前,读当地报纸,正在讨论是否只允许游行示威人员占有一条车道,从而使交通能够正常运行,已遭游行示威活动爱好者的强烈抗议,认为该提议侵犯了宪法所赋予的神圣自由示威权,那么为此而组织一场示威游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示威缘由五花八门,从传统的对抗政府政策(比如每次政府意欲将一些公共事业私营化的企图都将遭到响应工会的强烈反对,目前则是政府想把PIRAEUS港口部分服务私营化,其中中国也有企业对此感兴趣)到仅仅为了示威游行而示威游行.而每年最盛大的那场游行是11/17日,恰被我们赶上了.11/17年度大游行,简称N17是纪念1973年时,当时的军事独裁政府对学/运进行镇/压,坦克碾碎了希腊理工学院的大门而进行的年度纪念活动.近年来,该游行活动成为不少无政府主义者和警察开战的战场,今年15000人游行,主要为学生,警察出动了7500,一对二的阵势.
17号那天我们正好要从位于老区PLAKA的ADRIAN HOTEL移师到市中心的FRESH HOTEL,本来要打车,ADRIAN HOTEL的前台告诉我们,今天下午市中心所有的交通都暂停,我们只能拖着行李步行前往.我本是心中暗喜,想这一路上可以逃难般地看官兵捉强盗的游戏,随即被马克喝止,遂只能默默地,默默地拖着行李,迅疾地从警戒线旁一路擦身而过.所幸雅典市中心金三角(PLAKA-SYNTAGMA SQUARE-OMONOIA SQUARE)不算很大,步行的话,二三十分钟都能到,再加之每个街角必有一撮警察守候,所以问起路来也大大便利.虽然报纸上出现诸如便衣警察如何残暴欧打无辜塞浦路斯学生的报道,可是感觉上雅典的警察都非常友善礼貌,人人都讲很好的英语,微笑地回答你的问题.雅典平民未见几多有雕塑感的面容和造型,倒是警察和EVZONE(身穿传统军服的总统卫队)个个因为制服之美而显相貌堂堂.
位于MARNI STREET附近的一条支路.交通长久的静止.一张弃椅扔在马路中间,那么不坐就会让他更加感到被遗弃了.坐一歇歇!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5/06 2:00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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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6 1: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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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希腊老年
希腊的老妇人鲜少给人以印象,除了她们的肥大的黑裙子.按照传统的说法,如果爱人去世以后,她的余生将只穿黑裙,作为某种相对缓和和没有肉体痛苦的献身.
而希腊的老头子则日子相对好过很多,白天孵孵咖啡馆,土耳其咖啡拌口水;日落以后移师到小酒馆,OUZO酒热肠胃.他们非常的健谈,一旦抓住了你的手,便不愿松开,只能在极力的言语周旋中,将其表达的胃口吊上来后,才能令其放松其手上的力道,然后乘其不备,一松而逃.一般和人握手,大家总是识趣地点到为止,惟在希腊,却屡屡因为这种握手的加时赛而油然而生一点点礼节过头的尴尬.而那种握手,又因为是来自年纪大的人,所以自然地减少了你因为陌生男女之间过于接近而引起的戒备.所以,便是那么哭笑不得地体会由于殷勤好客而引起的局促不安,便只能继续站在那里,干笑.老头子还在眉飞色舞地说,虽然他离开芝加哥,回希腊老家养老已经20多年了(他曾在芝加哥居住多年,芝加哥拥有美国最大的希腊侨民社区,所以当年MY FAT GREEK WEDDING的背景也设在芝加哥),现在每月还能准时收到美国社保局邮寄来的SOCIAL SECURITY CHECK.那个捡到皮夹子般的语气啊,就好象多年前,乡村里那些被安排好向海外来客深情并茂盛描述三中全会的好的感恩村民.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5/06 2:03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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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6 1: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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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希腊闲庭之那天路过普拉卡
Plaka之于雅典就好象 Barri Gòtic (哥特区)之于巴塞罗纳,ALFAMA之于里斯本和南市老城厢之于上海.随便经过老区某一片断石磷峋的现场,栏杆一围,便是"公元前".
PLAKA源自于"PLIAKA"这个词,意为旧.十六世纪时为土耳其人驻守此地的阿尔巴尼亚人如此称呼这个区域.
路过PLAKA,路过身边这个戴鸭舌帽的雅典老人,便是轻轻跃过奥林匹亚众神嬉戏的,古希蜡英雄传世的,亚历山大大帝雄起的,古罗马帝国声光的,拜占廷宗教灼灼的,奥托曼土耳其殖民惶惶的一众,
希腊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11/06 2:35 a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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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6 2: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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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希腊眼神
眼神延伸:
半梦半醒@Hydra岛
黯然神伤@Hydra岛
楚河汉界@Epidaurus Theatre进口处
今夕何年@Dionysos Theatre
狐假虎威@周日无名士兵墓换岗仪式
(注:那条狗并不是整个仪仗仪式的一部分,但是它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亦步亦趋地全程紧跟仪仗乐队以及其后的总统卫队.周围维持秩序的警察对围观人群是否太靠近卫队非常紧张,不时张牙舞爪示意大家后退,闪开,回避,惟独对这位自来熟的客人网开一面.它在行进时更是大摇大摆,喧宾夺主之态毕现.另这出本欲用来显示国体庄严的仪式呈现出某种乡俗喜庆的色彩)
等候发落@周日无名士兵墓换岗仪式
(周日的换岗仪式比较冗长,历时二十分钟左右,这位兄弟当中实在顶不住总统卫队换岗时翩跹起舞,有如化蝶般的故作姿态,伊睡过去了.仪式尾声时,卫士们开始磴地挺枪,它一下子惊醒过来,熬少爬起来,表情恰如午夜惊梦醒转,却不知身在何处.)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5/06 2:33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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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6 2: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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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希腊岛屿之那天伊卓下雨了
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奢侈-除了一样-缓慢
-NICOLAS BOUVIER
那天伊卓下雨了.
伊卓就是HYDRA,虽然希腊人也会在你问起这个岛时,客气地随你将它读成英文的'海卓'音,如同你在跟外国人讲上海时,会把它读成'香海',而不会突兀倔强地在一串英文中突然冒出带去调和转调的'上海'.但是,毕竟,总是它的原味的母语本名才好听啊,比如伊卓.
抵达伊卓的第一天,是爱琴海上诸岛屿待客的标准扮相:艳阳天下的一层层粉白墙,干爽毫毛下的一头头盘墙猫,头戴一支花的一长溜排排运货驴,露天咖啡座的一堆堆沐日客......伊卓就好象是要取得爱琴海营业许可证,就必须将客房按照样板,装修成一个模式的民宿旅社女主人.
谁料,第二天早起,便是如注的雨.就好像那印象中总是盛笑大放桃花香的好客女主人,吃心吃力扮了一整场夏季的俏,忙碌招待之下没有时间为自己谋.终于,过去四五个月以来,一直前赴后继的客人们起身告辞了,将整座院子又完整地还给了她.她才有时间可以漫长而有条理地啜泣起来,正哭得脸上残粉斑斓呢,却未留心,屋里竟尚留着三两外客,她有点尴尬,止住却更不妥,便转而哭得有水无声起来。
当时的情形是雨大却不煞花,适合缓慢地跳跃在地上条条的小急流之间.与那个惆怅的希腊人安哲罗普洛斯无比钟爱的黑伞、雨水、雾气,凝视和旅程逐一擦肩而过.
那天伊卓下雨了.袜子缓慢地湿透了.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6/06 1:23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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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6 3:2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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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希腊姿势
那天他的兴致很高昂,不但总是立刻奔往我指向的任何拍摄景点,并且主动提出种种有
助体现终极怅惘的造型构想,比如那枚坐在废弃路边的抽水马桶上的沉思.他总是能
在闹市中的僻静一角成功地找到诸如马桶之类的东西,或者最起码,一张马桶盖,比如
在巴黎的蒙马特。
高潮时必将抓紧,因为它必将很快退尽。第二天他回复到往常的不合作,不响应,不专
业的状态中去。一切都在他清早把我的棉围巾包围在头上开始的,申明了他从即刻
起将采取的,在镜头前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当我又如同殷勤巴结的家长指示家里
儿童抢在其他小朋友前一跃而上那头狮虎馆前的石老虎上,双指劈叉做V字般推攘他
时,他断然拒绝了,并正色道:
"what you think I am? A DORK ?"
右边来自雅典PLAKA地区的涂鸦,虽然PLAKA区是雅典的最老区,但我却不算顶喜欢,实在太TOURIST FRIENDLY了.不过那里的涂鸦却是相当的波普可喜(容后在展出更多)
关于G(r)EEK摆POSE这件事,他当时耐心地演示给我看说,如果是带宗教意味的惆怅的话,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如果想表现世俗气息的愉悦呢,则应该是这样子的:
还有就是,如果要表现天使初初降临人间的那几天,不要忘记他难免是有些小时差要调整的:
相应配套的,自然是少许的因为水土不服而引起的肠胃即兴不适: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7/06 3:41 a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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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6 2: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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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希腊港湾
港湾对于希腊人是如此的重要:回乡,避世,征服,财富,欢愉,怅惘,外来人,新风尚,自由的意志,必然的命运都经由它来达到和实现.
而其中位于雅典最近的Piraeus港尤是.它从某种意义上好象是希腊的心脏,它有条不紊地操作,将一艘艘船只通过一道道既定的航线输送到哪怕地平线尽头的方向;这种运作,恰如心脏舒展地收缩,将一股股鲜红液体通过那一条条既定的血脉输送到哪怕身体最遥远的地方.
那么,也就不难理解,当两部曾经帮助西方人重看现代希腊的电影:ZORBA THE GREEK, NEVER ON SUNDAY都不约而同地把PIRAEUS港作为他们电影开场的第一镜便决不是巧合.两部电影当年都获得多项奥斯卡提名,他们也因此成为了某种类似学习新希腊的入门教材:
ZORBA THE GREEK里,一个年轻的英国绅士,即将到克里特岛一小镇接管遗产。正是在出发前的风雨飘摇的PIRAEUS码头上,他决定性地碰上那个具有酒神狄俄尼索斯性格的希腊人佐巴,那个野蛮,热情,残酷,极具煽动力的共产党人.最后那个温和腼腆的英国绅士的那句:"TEACH ME, ZORBA, TEACH ME HOW TO DANCE"更让人浮想连翩到字面以外的意识形态...
而NEVER ON SUNDAY的开场镜,则是一拥有金子般心灵的希腊妓女和海员们打赌,纵深跳入了PIRAEUS深港里,劈波斩浪地裸泳起来.水花飞溅中,可把船上那个怀抱着对古希腊文化朝圣般心灵初到此地的美国古典学者给吓呆了:让我如何拯救你?堕落的爱神阿佛洛狄忒!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8/06 12:17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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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06 1: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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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希腊岛屿之伊卓晴朗
在陆·希腊岛屿之那天伊卓下雨了 中记叙了该岛的阴面,如下则记录了该岛的阳面:
一本正经在伊卓定居下来的外乡人大都和美国著名的艺术家Brice Marden遵循差不多的迁徙模式:第一年夏天,他们在那里浅浅地住上两三个星期,就好象叉着双手站立在没有被海水打湿的那部分沙滩,匆匆和这片海域打个照面;第二年,他们就在那里租了一栋屋子,住上一整个夏日,就好象脱下鞋子,在沙滩上赤着脚来来回回地走上了好几遭;第三年他们就在可以了望整个伊卓港的半山腰置了房产,从今以后每年夏天都会回来,就好象终于退净了衣服,向海水漫漫的深处奋臂游去。美国传教士RUFUS ANDERSON在1829年如此写道:
“the town opens like an enchantment. When gazing on this rock-built city in the stillness of the evening, it appeared to me one of the most striking objects on which my eye ever rested.”
同希腊其他很多的风景珍宝一样,伊卓也是最早被外国人发现的,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传奇的诗人歌者Leonard Cohen的抵达。不过1960年,彼时的加拿大人Leonard Cohen初到希腊时还籍籍无名,然后他到了伊卓,在那里完成了他第二张专辑 Songs from a Room中的大部分歌曲,特别是 Bird on a Wire那首歌,便是源自于伊卓岛上电线杆上栖息的鸟,此专辑的面世奠定了其 终极introverted hippies的殿堂地位。当然,如同ROBERT GRAVES之于DEIA岛,LAWRENCE DURRELL之于CORFU岛,CCohen当年选择伊卓的原因极其现实:它很便宜。伊卓现在当然已经是希腊最昂贵的小岛之一,我们借宿的旅店老板娘说,半山腰的石头房子一般是五十万欧元买下来,然后再花上十几二十万欧元的整修。
如果说Leonard Cohen是在伊卓岛上播下了波希米亚的种子,那么当1957年的Sophia Loren,在Boy On A Dolphin一片中一身湿衣紧贴,犹如黄金海豚般地从伊卓的海水中临空出世的那一刻,伊卓开始进入欧美人避暑的视点。
伊卓岛上没有汽车和摩托车,如果你从雅典逃出来,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雅典如果你住的楼层不够高,或者理所当然地想要有风景的临街房,那么祝贺你了,你定会在雅典辉煌壮丽的都市奏鸣曲中被猝然摇醒,或者更糟糕,那夜间狂想曲已经令你心血沸腾了一夜,你根本无需晨曲的唤醒服务。雅典的交通警还喜欢使用哨子,为这出出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音乐作品增添了一点即兴发挥的可能性,也让你在雅典闹市中心醒来的那一刻,一时不知身在何处,Déjà vu地被送回到了十几年前中学里的晨运操场。在伊卓,公鸡恢复了旧有的荣耀,它们就仿佛现在都市里的猫狗般,重获了宠物之美。公鸡啼叫,或者你的耳朵够尖,那遥远骡队的细蹄声,是伊卓岛上闹铃的声响。如果是冬季,那么便是雨打窗门声了。
在岛上下榻的是雅洁可喜,充满村落意味的Hotel Phaedra ,巧的是,SOPHIA LOREN在Boy On A Dolphin中扮演的那个穷苦的开采海绵的潜水女郎的名字也叫做PHAEDRA,和旅馆的名字恰好一样,后来更知道PHAEDRA HOTEL名字的来源是未来纪念希腊著名的女演员,被称作希腊最后的女神的Melina Mercouri在1962年拍摄的一部电影"PHAEDRA",该电影也全部在HYDRA取景.那么,PHAEDRA这个名字在HYDRA,就有如沪生这个名字在上海了...
老板娘Hilda是个五十多岁的亚美尼亚移民,精明强干,除了经营这家在TRIPADVISOR 上排名HYDRA第一的民宿型旅社,还在HYDRA岛的两头各拥有一家珠宝店.旅社本来是她们家的度假屋,后来她妹妹的孩子到了上学年龄,去了雅典的私立学校,全家也没有很多机会回来住,便在两年多前改做了旅社.本来如同岛上大多数旅社一样,PHAEDRA也歇冬,不过今年HILDA想试验一下冬天生意怎么样.老板娘冬天很空,成天便是守在她那台老式电脑上,难怪我当时EMAIL她有关旅社预定事宜,几番来回,她总是可以那么飞快地回信.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11/06 12:24 pm
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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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06 2:2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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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希腊修道
天使们手持刻有印记的羊皮卷,上面写著"圣哉!圣哉!圣哉!"。
那天,在伊卓岛上,我们没有计划,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地图,没有指南,更美妙的是,没有任何期望
值。便抓住那个镇上的闲人。他是沿码头那家旅游纪念品商店老店主的儿子,整天
不是在自家杂货店门口坐着,和那个从旧金山退休告老还乡的摄影师嘎山胡,就是
在邻居家的咖啡店门口和人下西洋双陆棋。有那种随时准备跳起来为你解决家庭纠纷或者
给你指引方向的体态。希腊每个社区都有修道院,是该地精神的象征,我们便让闲人为我
们指引去修道院的道路。
没有地图,上山的路找不到地图。我们哪里有什么鬼头鬼脑的纸地图。他就背朝大海,面对青山,大手一挥,这便是最直
观的地图,且让我来指引。
用完醋浸章鱼和盖着一块水泥预制板一样扎实厚重FETA CHEESE的希腊色拉,我们开始向
伊卓岛上高高见不到顶的the Holy Monastery of Prophet Elias行进。
上山路先是标准鹅卵石路,然后是细石子路,然后是乱石路,然后是偶尔砌上一块
石头帮助行走的山路,然后是泥泞路。路上会有儿童向我们狂奔过来,大
声探询“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Elisa",也有愁苦的牧羊人,
正在牧羊,见到我们,喃喃道:monastiri,monastiri,(希腊语:修道院)让我们不至
怀疑已经彻底走失,本来我已经开始很坚定地腹诽起那个闲人来。再然后
便是越来越寂静,就连港口生活最显著的周期性鸣响的轮船汽笛声也全被
空气和松林没收干净了,便将信将疑地决定继续往前走吧,继续再给闲人
一个机会吧。再然后,便是毫无预告地,乱石岗猝然结束了,取而代之的
是铺成整整齐齐的绵延无际的石墙和石阶路,一种薄暮的微蓝之光出现
了。白色大门即将出现。
这个世界能帮你找到目的地的,不是声响,恰是寂静。
走到近前,修道院大门却紧闭着,门口牌子上书:下午一点到四点闭门。正自灰心之际,门却开了。
修道士不知怎么知道我们的来到。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反正,门便开了,我们被沉
默却微笑地引了进去。那个清矍寡瘦的修道士和雅典街头看到的那些裹着黑筒裙和黑毛
衣开衫,大剌剌地行走在市间民巷,好像鲁智深般气壮山河的修道士大不相同。他不说话,
他只轻轻地一点一点他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的地方,比如修道院上方的了望台,比
如教堂,比如你们随意看。
院子的中心便是那座岩石城堡般的青色小教堂,教堂门口悬挂着一块白布,
好像一座战时飘摇的医院。院子一角晾着清洗好的内衣和床单,嫩黄的和蛋青的。同简单的衣物一样,他们也
进简单的食物,面包,希腊色拉,豆子汤,橄榄,当然总有希腊咖啡,茶,红酒或
者比较烈性的白酒Ouzo或者Raki。
修道院“monastery”源于希腊词汇“monachos”。意为独居。
修道院总是寻找最避世的空间,当世界无限大,却仍有嘈杂之声不绝于耳时,它们选
择了从地平面离开,升高升高,到他们能达到的最高峰和最远处。因为高所以近,他们因此
于他们的父只隔几片云彩,让圣徒Saint Symeon说的那句「毋须尘世的食物来喂养」
有了可能。
拜占廷建筑内部具有强烈的内聚力感,向心!向心!!好象一个包子,皮子旋转着
都向中心涌去。中央圆顶便 悬挂圆形聚烛台,聚烛台称作 polyeleos,意为许多恩
宠,主圆顶的上端则是不厌其详地描摹着耶稣圣相,左手持经,右手的手指如兰花
舞来,是祝福。修道院内所设的教堂空间往往狭窄,因其小,而带着某种秘密结社
的地下气息,令习惯宽大行走的我们如此捉襟见肘,直让我担心稍微重一点的叹息,
就会吹熄了蜡烛,而一不小心打个喷嚏,便恐怕头顶那壁画的斑驳色块就会卜卜索
索地掉下来。因此,必须小心翼翼地呼吸,必须小心翼翼地好奇。
就在我们结束了我们的短暂拜访,走出院子的时候,修道士小步跑到我们面前,塞
给我们两块圣像画。“souvenir”。是他对我们说的唯一的话。我乍一听,以为他
说的是中文:“送给你”。
拜占廷的圣像叫做Icon。圣像里的耶稣,圣人和天使往往眼睛炯炯有神,为目视伟
大之物;耳朵大于常人,为不漏听天父叮嘱;鼻管狭长,为过滤尘世的气味,只呼
吸圣灵的芳香;樱桃小嘴,甚至被浓密的虬髯遮盖,为省略不必要的摄入。所谓的
“我以禁食克制自己,”同时,也让献给天主的吻比较优雅,如和风微拂。东正教
圣像画给人一种遥远和亲切的感觉,也许因为那些虽然反自然,却散发自内在的光线。他们的色彩往往浓
烈,比如枣红,比如青莲,比如午夜蓝,比如山松绿,金箔大量的四处蔓延在空白之处,便有了某
种神秘的温暖和莫名的荣光,和观众秘密的分享一些有关富裕,却不为外人所
知的喜悦。
闲人远远便看见我们下了山,避都避不开的。我们说,找到了,按照你的指引一下
子就找到了。他便很回馈的样子,第一句话问的便是:你们在修道院吃了吗?我们
说没有吃。他说修道士很好客的,有时就会备些薄菜款待。然后他便作势要拉住马
克,“让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去女修道院吧。。。。”好像把我们迢迢地送去,我们
竟然没有吃到饭,便觉得是他的做人彻底的失败一样。
我们吓坏了,斯时天光已暗,才爬完三小时,他又想把我们发送上路。我们连声谢
绝:今天就这样了,就这样了。下次吧。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27/06 10: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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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06 2: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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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希腊旅馆
Fresh Hotel 最可圈可点的应该是其顶楼拥有露天游泳池和吧台的露台,睁开眼睛,
古雅典高贵的单纯扑面而来,无法抵挡,无从退却。不过可惜淡季时节露台停止开
放。
Fresh Hotel那让你在隆冬会油然想到拜访春天的花草的早餐室亦很可爱,早餐阵容
也是强大的,冬天友好的。
Fresh Hotel内有两部狭窄电梯,一部贴满了内容为雅典城区俯瞰的粉红墙纸,一部
贴满了内容为某药草香料店的桔黄墙纸。本来可能想缓解住客的幽闭恐惧症的,显
然。。。。。。
Fresh Hotel房间里的一枚茶几被我们把玩了十五分钟。
Edited by: maotouzi at: 9/11/08 12:5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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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06 2:3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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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希腊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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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4/06 10: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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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希腊咖啡
左一左二为希腊国饮nescafe frappe,右上为Kolonaki广场周围有如船舱的半露天咖啡室.右下为周日清晨Monastiraki跳瘙市场周围孵早咖啡的希腊老人.其桌上便为传统的希腊咖啡,通常为老年人的清早饮品.
Brazita是雅典的一家咖啡豆,咖啡器具供应店,也兼卖各种希腊土产风味甜食.右上为烧煮传统希腊咖啡的长柄铜瓢状容器Briki.
周日正午,在雅典最时髦的街区Kolonaki,餐馆里不见本地人,本地人都在咖啡馆
呢,Kolonaki广场周围的人行道被咖啡馆公然蚕食了。通常咖啡馆桌椅的摆放应是
团团围绕有如莲花朵朵,可是此地却是一长条接着一长条的座椅此起彼伏地前后排
列着,座椅前散放着方桌,这便让此间咖啡馆形更象是短程客船的船舱:众人排排
端坐,面向船头所指的方向。显然,这里的坐客又和急待锚泊的船客不同,他们毫
无抵达彼岸的进取心,因为,他们乘坐的是一条名叫希腊咖啡号的摆渡小艇,他们
的目的便是漫无目的地在荡漾着潺潺口水的咖啡小河中,漂流掉整个下午。
传统希腊咖啡是在带一根长木柄,叫做Briki的铜制容器内烧煮,看来更似水瓢。烧煮方
法是在装有半“瓢”清水的容器里加上新鲜磨就的深焙咖啡粉和按个人口味添加的
糖,经搅拌待三者交融后用中火慢熬,沸腾后抽离Briki,几秒钟后复返,直待再次
沸腾。幼细咖啡粉和双重沸腾使咖啡上方涌现茂盛的深褐色泡沫,将咖啡表面罩得
严严实实。一杯希腊咖啡乍现眼前,千万别先搅动,事实上你也没什么好搅的,砂
糖是和咖啡粉同时卷入这场缓慢沸腾的运动的,你必须事先决定甜度,而该咖啡亦
不加牛奶;其次你需稍等片刻,待咖啡“尘埃”落定后方可开饮,只因希腊咖啡与
通常的过滤咖啡不同,它不使用滤纸,所以刚做好的咖啡里会有咖啡末上下翻飞;再
次就是希腊咖啡无法饮尽,本来就微小如Espresso咖啡杯大小的容器,还得在大致饮
到半腰处打住,下半杯里全是咖啡沉渣,让咖啡呈现出泥泞不堪的半固体状态,因
此便有当地人喜欢把喝剩的咖啡杯倒扣在托盘上,从残留在杯壁的咖啡渣形状来占卜
相命的传统。
如果你初次品尝希腊咖啡,那么请做好舌苔上会被炸开一枚主要成份为板蓝根加甘
草的小炸药的准备!它能果断地在你的肉身尚未醒透的清晨,彻底炸醒你味蕾的小
神经。它是酸楚的、辛苦的,但是请不要因这猝不及防的第一口而嫌恶地抛弃它,
对于初尝者,此时不妨紧咬一口甜食,静等两三秒钟,那股先声夺人的酸苦辛草味
逐渐隐去,真正甘草的清香从喉咙深处袅袅释放出来,便生津了。难怪希腊传统甜
品大多甜得欲生欲死,想来它们便是为希腊咖啡而生的,只有当Baklava(希腊千层
果仁蜜糕)遇到希腊咖啡的时候,味蕾的天空才会浓香弥漫起来,倘若要断然将它们
分离,它们就会分别对你很有恶意。
其实希腊咖啡在土耳其入侵塞浦路斯前,一向被叫为土耳其咖啡,1974事件以后,
不仅塞浦路斯人的命运改变了,就连咖啡也难逃干系,希腊人就此改称其为希腊咖
啡,关于该咖啡的命名战经久不息地在希、土两国人中进行着。那么,谈谈另一种
不那么政治敏感的咖啡饮品:年轻的、土生土长的frappe(希腊冰咖)吧。鉴于希腊
人在咖啡上耗时良多,frappe可称为希腊国饮,举目希腊咖啡桌,大多是盛在长腰
鼓状玻璃杯里的frappe,牛奶缠绵在黏稠的冰咖里,絮絮如初乳色云彩,悬浮在咖
啡的天空中。frappe制作起来相对容易,将雀巢速溶咖啡粉、糖和水按比例调配后
在高速搅拌器内搅拌十秒钟左右至产生丰富泡沫为止,然后沿杯壁将其倒入预放了
半杯冰块的玻璃杯内,再沿杯壁缓缓注入所需的牛奶,最后加水灌满杯子,frappe便
可上桌。frappe黏稠是因为喷雾干燥的速溶咖啡粉遇水溶化,比Espresso咖啡更易
形成厚重的泡沫。占领着咖啡杯半壁空间的泡沫有如层层柔软的盔甲,既可以保持
咖啡的冰凉度,更可以遮灰挡尘,frappe喝毕,泡沫兀自不退,老气横秋地挂在杯
壁。如果说传统希腊咖啡是位暴烈世故的沧桑老人,那么frappe则是位面目可亲的
摩登小友。
希腊人的摆渡船依然在泥泞的咖啡小河上且行且走,咖啡的残渣在河面上载浮载沉
着,希腊人显然无瑕顾及这些动静,他们的眼睛正繁忙地拜访岸上的风景,好像
那里四处搭着露天的戏台,吉祥新戏正在风雨无阻地上演。。。。。。
Edited by: maotouzi at: 10/10/08 3: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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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06 5: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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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希腊渔事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19/06 1:0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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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9/06 1: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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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希腊卫队
他们头顶血红的、拖着长黑缨穗的圆顶呢帽;他们套着白色长筒袜的膝盖上挂着同
样拖有一蓬缨穗的吊袜带;他们的木底红船靴的鞋尖上站着一朵大绒球;他们那叫
做Fustanella的短裙有着密密麻麻的摺皱;他们的黑色背心上刺绣着飞龙走凤般的
金细花纹;他们白色雪纺的蝙蝠袖舞动起来有如蝴蝶翩跹。他们整身华美的装束往
往让人们忽略了其肩膀上还扛着一支带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呢。
他们就是希腊总统卫队:EVZONE。以前EVZONE用来称呼希腊的精锐轻步兵团和山旅
之师。当年管打仗的EVZONE卫兵来自巴尔干半岛山区丛林的深处,他们个个眉目修
长、颜面黝黑、小腿粗壮、膀大腰圆,随时可以用冷兵器在方寸之内致人于死地。
希腊独立战争时期EVZONE的Fustanella短裙,更有近四百多摺,每一摺代表着一年
的奥斯曼殖民统治,想象中在猎猎战风吹起时,战士们的短裙也被吹起来了,国耻
便波涛汹涌在腰间咆哮。。。。。。
这套行头曾是骠焊的希腊山贼 klepht独特的战服, klepht占山为王,在十九世纪
初期的希腊独立战争时,不时给当时殖民统治希腊的奥斯曼帝国从背后捅上一刀,
来上一箭,恰如俄罗斯那有“顿河边上的秃鹰”之称的哥萨克骑兵,杀气腾腾地从
传说碎片的深处和历史尘埃的尽头呼啸而来。
军人长被比喻为长翼,因此被热烈地赞美为桀然雄鹰;EVZONE有翼,却似蝶般悲壮
缠绵。1941年4月27日,德国占领雅典,登上卫城,纳粹军官要求守卫国旗的 Evzone战
士Konstantinos Koukidis,把希腊国旗降下,取而代之以德国国旗。士兵遵嘱降下
本国国旗,他没有把国旗交给德国人,他把它披了在自己身上,化蝶翩翩从卫城上
空临空飘落而陨;一个月零三天后,又有两个18岁的少年EVZONE战士 Manolis Glezos
和 Apostolis Santas ,悄悄爬上卫城,只为把纳粹旗摘下、撕碎,然后纵身长跳
而下。。。。。。由此可见,虽然自特洛伊木屠城战,血战温泉关,萨拉米生死海
战之后,鲜少有人把希腊将士和骁勇悲壮联系在一起,但是,时不时地,依然会有
个把EVZOME的战士,一如雅典士兵斐迪皮茨做出狂奔42。195公里只为倒地暴毙前,
向全广场的雅典人民高呼“我们胜利了,大家欢乐吧!”的类似壮举,复兴一下高
贵单纯的古希腊精神。
除了周日早晨十一点进行的军乐队出动、EVZONE方队出动,警察出动、持续时间二
十分钟左右的那个动静比较大的换岗仪式,其实EVZONE换岗是每个小时都进行的,
替换的EVZONE们排成三位一列,从议会大厦的院子出发,绕议会大厦外的人行道行
走一圈(恐有四百米左右),最后到达议会大厦前的无名雄墓碑,用他们惯用的有如
军列操般的仪仗姿势换岗。周日和重大庆祝场合,他们才穿那身白色制服,冬天则
身穿图中显示的这种马其顿式的蓝色呢衣,是EVZONE的冬天制服,夏天则换成淡军
绿色。
EVZONE但凡站定后,全身上下便不得挪动,他们身边总配备着穿普通军服的陆军军官,
定时帖身检查他们的仪容,把白摺裙上的摺皱一条条地理理顺,掸去肩膀上的浮灰,
甚至小心地吹去落在脸颊上的眼睫毛。他们基本上是被当作古代英雄的石像来看的,
似乎全无生命。他们用伸抬大腿的动作表示致敬,不象通常的战士举手敬礼,想来
是因为大腿着地时,那木底船形靴可以发出铿锵的声响。不过,一切安排倘若能用
上“极尽能事”这个形容词,那么反而没有威摄作用了,现在大家都当西洋景一样
地追看,“哦,做戏的。”总统先生固然需要他们,议会大厦也需要他们,然而顶顶
需要他们的,却是Greek National Tourism Organisation。
以下便为周日的EVZONE换岗仪式照片:
Edited by: maotouzi at: 10/10/08 3: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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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06 4: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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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希腊旧事
这里,
这里,
依稀能听到
来自黑暗背后的叹息。
周日上午的Monastiraki跳蚤市场 。
从Monastiraki Square出发,沿著Monastiraki地铁站边的Efestou街径直走去,直
到被一方场的老人物和旧光景拦腰截住,便是这个巨型"跳蚤"的心房所在:Avisynia Square。
虽然Monastiraki 跳蚤市场如蜘蛛结网般将Monastiraki团团包住 ,
并蔓延到近邻的Thission区和Psiri区,但其心脏便在这个大致两个篮球场大小的Avisynia Square
如下照片,绝大多数便在Avisynia Square。
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旧货,很难说是古董,因为有大量复制的感觉,比较多的是各种瓷器,
希腊民族服装上挂在腰间、颇有苗彝之风的悬垂银配饰,旧书本旧灯饰旧唱片旧桌
椅等等。还有很多很多的旧照片,来自沉默离散的烽火年代,大抵是二十到四十年
代 。当时的照片还不能奢侈到让你拍空旷的雾中景物或者随机地影一下遥遥路边的一
堆人。那时,逢拍,必隆重,必盛装,必全家团圆,必拘谨微笑,必异常幸福,照
片的正面或者背面总有墨水签名,记录此刻在一起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好象实验
员在浸泡著福尔马林的玻璃瓶外忠实地记录下此标本的当时状况,以备后时的考较
和取证。那个后时,就是现在。
那些标本标签似照片中,有很多一家人的照片,那些一家人的照片中,有很多是以
家人紧密地围绕著穿军服的雄赳赳男子。
希腊近代史上,场场战争都是连环套。在一场你死我的战争同时,好像双片套拍似
的,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另一场殊死搏斗的战中战,或者前一场战争的战利品还未分
匀呢,后一场为了瓜分战利品的战争又打响了。比如Theodoros Kolokotronis和 Yiannis
Makriyiannis这两位穿着带有浓重土耳其殖民者气息传统服装,头扎土耳其图班包
布,留著东方式骄傲翘胡子的希腊将领,领导着各自人马进行著一场起始于1821年的
希腊反土耳其殖民统治的独立战争。但是这两派人马之间却是极其不合,让独立战争差点演
变成内战;而1913年 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在同仇敌忾对付奥斯曼帝国的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获胜,奥斯曼将马其顿割给三国,三国之间随之便因战利品--马
其顿的具体分割爆发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二战期间,则是好不容易结束了德军的占
领(当然在共同对法西斯的过程中,各派抵抗力量之间也是犬牙交错地互相之间打打
小仗),烽火狼烟尚未稀淡呢,英美撑腰的希腊政府军和战争时期领导抗德运动
的希腊共产党武装有互相之间打起了义愤填膺的内战。希腊的战争就类似俄罗斯套娃,打仗
是家常事,揭开一层又一层,剥茧抽丝之下,是难民,是迁徙,是种族仇恨,是流
离失所。
一战结束后,1923年,根据洛桑协议而进行的土耳其和希腊两国人口大交换造就了
无数双重异乡人:土耳其驱逐在其境内的东正教徒“希腊人”,而许多人
都是母语为土耳其语,在土耳其土生土长;而被希腊遣返的“土耳其人”则是讲希腊语的穆斯林,一辈子都没有
讲过土耳其语。这两组一夜之间不知何为故国家园的人群被迫回到各自所谓
的“祖国”,却发现他们同自己所谓的“同胞”毫无相似之处,不讲他们的语言,
不分享他们的饮食,不熟悉他们的风俗习惯。如果说他们在原先的家园被冷落的话,
他们在自己的“祖国”则是全然蒸发了。便有穆斯林为了不离
开自己的希腊家园,苦苦哀求牧师能不能让他受洗成为东正教徒,牧师说:“不可
以,我不能为你受洗。”他们只能弃下了房顶还没有铺全的屋子,刷了一半油漆的
窗子,才除了草种上鲜花的亲人墓地,匆匆地回到自己从未去过的祖国做难民。仓促临走时,唯
一能嘱咐邻居的是,麻烦帮我们定期到墓地上除除草,浇浇花。
在希腊,为了迎接从土耳其迁来的难民,大片应急民居立时便在前居民腾出来的土
地上建造起来了。那些从土耳其迁徙来的东正教徒的孩子们,在浇注在松软坟地之上
的柏油马路上漫无边际地奔跑掉无所事事的时光。受托的邻居则一如既往地捎信给
他们在土耳其的老朋友们:那里的鲜花盛开依旧。
清晨路过位于雅典Stadious大街的内政部,早已有长龙在门口排队,便是等待取得
希腊公民身份的希裔阿尔巴尼亚移民。在当年希腊内战落败时,不少“民主军”士兵逃往
阿尔巴尼亚的同时,也把不少村庄里的孩子带去了阿尔巴尼亚。目前希腊有25万这
样身份的双重异乡人持有着临时居住证,在耐心等待着成为希腊公民。十多年前,这些居住在阿尔巴尼亚的
希腊人后裔通过合法或者非法途径涌入雅典时,曾经让雅典的治安进入黑暗时期,问起出
租车司机关于雅典安全不安全的问题,他们都说,现在很安全,十多年前可乱着呢,
那些阿尔巴尼亚人。
那些阿尔巴尼亚人。
在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鹳鸟踯躅”里,阿尔巴尼亚人卷起袖子,给希腊导演看,这是
母亲在他手臂上刻下的道道疤痕,让他不要忘记自己是希腊人。现在,为了获得希腊公民
身份,他们首先需要申请一张有效期三年的希腊后裔特殊身份证,三年期满后再转
为有效期十年的希腊后裔特殊身份证,只有获得那张十年身份证后方有资格排上申
请公民的那支长队。遗憾的是,那些来自“希腊人”母亲的刀痕并不是一张希腊后
裔身份证。尽管其象征的意义如此巨大,对不起,我们生活在文明节制的社会,我
们只认那张包在塑料薄膜里的身份证。
那些希腊人。
“鹳鸟踯躅”里,那场有关风筝的故事没有结尾,迁移的故事没有结尾,边境的故
事没有结尾 。
我能想象到的关于风筝,关于迁移,关于边境故事的最好的交代是:
一群群黑暗中出发的人们,急步行进在簇拥了陌生同
路人的荒漠里。接着,沙尘暴来了,漫天的流沙卷起来,又落下去,堆积起来,越堆越高,渐渐地埋住了迁徙客的脚
踝、膝盖、腰间、胸口、颈脖、嘴唇、鼻孔...和眼睛。
他们终将在黑暗中抵达。
Edited by: maotouzi at: 12/22/06 3:0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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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9/06 2: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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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希腊肉语
虽然我从来不光顾我所居住街坊的市场,可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不管是东京筑地鱼市场,巴塞罗纳的LA BOQUERIA综合市场,罗马Campo Dei Fiori的蔬菜杂货市场,或者是此刻,雅典市中心的中央肉市,我都跑得来得个起劲。显然是叶公好龙着呢。
不得不承认,雅典的中央市场是所有我“叶公好龙”过的市场中,对动物的陈列摆放是最霸道最凶悍的,也不出预料,市场里的屠夫却是所有市场中最热情好客,配合镜头的。希腊屠夫显然具备典型的酒神性格,酒神是豪放不羁的狂欢之神,扛起欢乐迷醉和残忍易怒一同奔跑。我只要把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如果屠夫们当时没有在办正经事地杀猪卖羊,他们就会立刻停止口中大声叫卖的吆喝声,开始顾盼俨然,双指V状,一派待到肉糜烂漫时,他在丛中笑的腔势。年纪大的老屠夫往往更是大开大合,索性一个闪展腾挪到市场过道的中央,远远地,就将那沾着肉酱的粉红肉手向你坚毅地伸来。
毫无选择地,只有与之大力握手。毫无选择地,只有与之对话如下:
--where are you from?
--China.
--Ni Hao! welcome to Athens.
在肉市附设的一家叫Ipeiros的开架式SELF SERVICE简餐馆,我正在拍自己桌上的那碗牛肉胡罗卜汤,厨师跑过来,“要拍就到厨房来拍!”于是被揪起,于是进到其柜台后的简易厨房,于是被要求“随便拍”,并一一讲解:这个大缸子里的是牛肉汤,那个是羊内脏熬的浓汤,叫patsa,一般比划着自己的身子,用它们醒酒最灵光,所以这是一家在中央市场内唯一开到深夜的饭店,所以你一定不会找不到。那些大锅老火汤就好象北京的卤煮火烧,简直就是体力工作者或者夜生活者的鹅肝松露鱼子酱。
老厨师讲解玩了还不尽兴,便让我有了几张他作势从汤里刚刚打捞出一付猪腿的照片。。。
事先阅读有关希腊餐饮的资料,作者提起在希腊餐馆用餐,如果吃不准菜单上的菜到底长什么样,或者想去厨房看看有何新鲜物事,侍者往往会立刻怂恿你亲临厨房,当时读来不以为意,没想到果然便是如此,当我在HYDRA岛上的餐馆点菜时,我对某种鱼到底是怎么样子的拿捏不准时,老板娘便怂恿道:去厨房看看,去厨房看看就知道了。探头探脑进到厨房后,她那做厨师的儿子立刻打开冰箱,一一演示各种海鲜。
希腊餐厅的厨房,不设防。
Edited by: maotouzi at: 10/10/08 3: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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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 12: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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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陆·希腊美食
Edited by: maotouzi at: 1/9/07 10:39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