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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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08 11: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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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怀孕吧
＂一起怀孕吧＂，她热忱地相邀着，＂我们一起怀孕吧，我们之间应该建立一种怀孕伴侣的关系＂，她进一步解释着她对组建这个怀孕团队的看法：＂有多少女人对于要不要生孩子这件事所做的决定, 与其说是和丈夫商量的结果，倒还不如说是和女友盘算的结果来得更为贴切呢。建立伴侣关系意味着两个志同道合的育龄妇女将一起开始尝试受孕，时刻交流心得，互通有无，如有必要, 还可以结伴求医问药什么的。＂
她继续诗意地鼓动说，＂这样一来, 你将不至于独自携带着所剩无多的那几粒臃肿的卵细胞，好象一个孤独的场地长跑者，其他选手早已抵达终点或者中途识趣地离场，可是你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400米跑道一圈一圈艰难地跑着，谁也不清楚你到底还欠终点几圈，大家早已对为你加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甚至害怕一记鼓励性的掌声会引来你的勃然大怒。所以你需要拽上一个和你一样缓慢却坚定的长跑者，把观众全都轰出去。＂她的描述在我眼前幻化成一幅具象的画面：两个本来有些压力的人，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挣脱出来，溜进一个空旷的地方，突然眼前便很开朗，身边只有葱郁的草地，斯时正值夕阳时分，两个人就这样比肩漫跑着，在渐渐弱下来的金光下，交谈着琐碎又扎实的，关于如何才能让肚子慢慢涨起来的话题。决心很大，困难不小，不过我们好像都没察觉，只觉得她原本有些唐突的联盟提议，渐渐就变成一件温暖而自然的事情。
为了显示建立伴侣关系的诚意，她抄给我一个对怀孕大有帮助的网站，从那里可以买到便宜的测排卵期试纸，还有不少其他寓孕于乐的东西可以买，比如怀孕大转盘、对精子很友善的润肤露，还有一种５０倍放大镜，它可以让你惊喜地发现在自己排卵前７２小时的新鲜口水中，正绽放着朵朵羊齿状的美妙花纹。
虽然我对怀孕尚不起劲，但她那种＂拜托你也一起行动起来吧＂的坚决和诚恳，可真让人受不了，让你觉得与其费力拒绝，还不如就顺从了她的意思吧。就在联盟后的第一个周一，她就在午饭后小奔过来，向我汇报就在一分钟前，她第一次用排卵期测纸成功测出她正在排卵的这个重大生理事件。我们都有些被震到，因为排卵那件渺茫又抽象的传说，此刻正体现在她的指间：那是一条狭长的，刚从尿液里回来的绿纸棍，上面有着两条密度和颜色相若的细红条，她向我指出那条象征着体内黄体生成激素激增的细红线后，就得意地将它连续扇动起来。那细红条便在办公室死气沉沉的日光灯下，划出一条条很有生命感的小弧线，让我完全忽略了这条纸棍毕竟刚拜访了尿液的事实。
接下来的那个下午，我们就在电脑荧光的沐浴下一边飞舞着在键盘上起落的十指，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谈论着关于排卵的事。快要下班时，她便携带她那具好象正开启着一盏 “排卵中”小红灯的身体，和她体内那枚暗藏生机的银弹，想着卵，想着要做的晚饭，想着今夜的重担，朝家的方向射去。经过我的时候，她提醒我今晚就要上网去买几打排卵期试纸，明天她会记得先给我带上两三根。我则投桃报李地戳了一个Ｖ字给她。那一刻，我们形同合唱里的两声部，她是白灵鸟所在的高声部，领唱着＂我们要怀孕＂，我则以布谷鸟那样反复共振的声音应和着：＂要怀孕，要怀孕．．．．．．＂
晓玮
2008/3/22 for 上海一周望远镜专栏2008、4、2
Edited by: maotouzi at: 4/8/08 10: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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