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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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8 9:5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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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婚配跳跳舞
95版傲慢与偏见中，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在尼日婓花园里跳的第一支舞
旧金山第三街的花园里，每早有些中国老人在晨舞，海报大的纸头贴在墙上作提醒舞步之用。这是一种以追逐步起始，涉及到很多需手脚并用激进动作的体育性舞蹈，什么搭膊头-走八步-换手转身-分展步，唯到尾声时，却倏然变调，走出叫做甜心步的舒缓东西，并退并进后，在汗水淋漓中以连环转步为终止。整个过程舞步繁复，体型也煞是跌宕。
那种舞步反复，体型跌宕的舞蹈让人想起简.奥斯丁时代的社交舞来，尽管19世纪初英国乡村舞蹈的步伐没有这么复杂，可是那些通过舞会要达到的目的可是要世故得多，那是场要把那一颗没有被占有的心彻底征服的战役。《傲慢与偏见》中的尼日斐花园里，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伴着“Mr. Beveridge's Maggot”欢快旋律进行的第一支英国乡村舞，就好像《色戒》中易先生在哗啦啦洗牌声中获得王佳芝电话号码的那场麻将戏，都是在貌似沉闷乏味的社交活动中，不动声色地将情节推动了一大步的戏眼。
彼时的乡村舞会，大多是男女分列成两排纵队的英国乡村舞蹈，悠悠然欠身和屈膝后，对与对或者队与队之间就开始频繁地做着8字形的穿梭，虽然貌似繁忙，可是步伐简单，就好像我们儿时的集体舞，有节奏地变换着队形，以体现和谐为主要宗旨。男女在跳到手牵手的舞段时，快疾地交换两三句对话，谈谈此间的天气，便又被舞曲推成遥遥相望的境地；再一次碰头已是两人倒剪着双手排在队列中间的时候，于是趁此交错之际再迅速谈谈舞池的大小；然后利用队形换成四人一排或者四人一圈，让对话变得有些不便时，赶忙想两三句下次再轮到两人单独牵手时，可以用来交换的更相关的话。所以舞步简单着实重要，好让脑子空出来，好好掌握调情的节奏。
还有那及其欢快和古怪的小步舞曲，调子明摆是嬉戏而不拘一格的，可是男方却面容肃穆，带着一股子学究气，上身保持着绝对的直立，只在脚底着地时让膝盖轻快地反弹一下，借此小跳好迅速地撒一下欢，以此发泄上身必须保持的沉闷，很有一种局促的风骚。那些舞会的身姿虽怪，却是男女唯一有机会堂而皇之进行私密交谈和身体接触的机会：在一臂内的距离，半小时一支舞的时间里，衡量着如果金钱不是问题的话，对方是不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跳舞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经营，如不合适，则迅速切换到下一个舞伴，不给对方任何不必要的鼓励。而下一个舞伴呢，却很可能让自己边跳边就在脑瓜子里敏捷地“从敬慕一跳就跳到爱情，一眨眼的工夫又从爱情跳到结婚”。
当时的跳舞和婚姻结合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在简.奥斯丁的电影里，每当乡绅人家有女儿要嫁出去，或者仅仅有嫁出去的趋向，背景里就顿时涌出小小弦乐队演奏的轻快变奏，让你情不自禁在心里默默念起：
“哦！穿梭交错，放慢脚步，牵手围成圈！好，情定终生！“
晓玮
2008年6月30日for上海一周望远镜专栏2008/7/9
Edited by: maotouzi at: 7/16/08 12:0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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