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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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9 11: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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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屋招租
罗伯塔小姐的名片上印着：“professional host-mother”，算是代孕母亲比较专业的叫法，也就是说她把““吉屋招租”的标签挂在了自己的子宫上。她这样向人介绍这份活计：“就是为人做做烤箱啊。”怕人家不理解似的，她补充道：“这没什么低下的，希腊神话里的万物之神宙斯也做过好几次烤箱呢！不过宙斯全身竟然都可以做烤箱的，比如从他的脑袋里钻出过雅典娜，大腿里又爬出了酒神狄奥尼索斯。到底是神啊……”有些神往，又自惭形秽似的。
罗伯塔小姐一开始代做“烤箱”是为一好友帮忙，朋友因子宫不育而觉得人生就此无望，她见之不忍，遂代友怀孕，由此发现代人怀孕还真是一桩完美兼职：可以在做正职的同时，光明正大地进行这个副业，完全不用下班后又披星戴月地奔赴下一个工作现场；甚至还享用正职工作提供的医疗保险，生产后还有产假。这可不像其他自由职业，得拼命讨好客户什么的，做这份工，客户得拼命讨好她。客户定期前来拜访，到了她的“办公场所”，他们执意让她坐着，自己则拘谨不安地站着，带来的食物，即使不是有机的，也总是最新鲜的，唯恐委屈了自己的雇员，而那种关心可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客户知道，如果她心生不满，她们的宝贝可得吃些秘密的苦头。她便琢磨着反正肚子空着也是空着嘛，就好象驾驶着一辆大巴士在荒芜的山路稳稳行进着，路上有人在辛苦地跋涉，何不顺路带她们一程呢？重要的是，你还收她汽油费和车票呢。她就由业余转为了专业。
代孕机构的专员听说她已经做过一次“烤箱”，振奋地说，那就比新手多得五千块啊，这下你的补偿费是两万七美元。然后，专员就像一个老练的掌管福利薪酬的人事一样，向罗伯塔小姐介绍作为代孕母亲的种种福利：受精卵植入费一千四，如植入失败需重做的话，每次多加五百；如果是多胞胎的话，每多一胎就加五千块，如果需要剖腹产，再加一千，餐费误工费全包；精神方面的支持则包括参加代孕母亲互援支持小组的定期会议，加入代孕母亲电邮群，提供假期和孕妇照服务。她想如果植个三四次才着床，然后剖腹产出一个三胞胎什么的，那么，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一次性享全福利了。她对于那个福利中 “假期”心存疑问，是不是指在这个所谓的“假期”中，她就可以暂时脱产为一个未孕人士，也就是说，可以做做诸如抽抽烟，喝喝酒那样的事情呢？孕妇艺术照这样的福利可不可以折现呢？而那所谓的互援支持小组想来就是姐妹们团团围坐着，手牵手，轮流数落一下各自东家的种种不上路之处吧，那还不如在家捶捶肚皮呢。
从业初时，罗伯塔小姐主要为异性夫妇服务，小两口提供受精卵，就好象蛋糕粉里加好了鸡蛋牛奶什么的，只要借用一下她的“烤箱”即可，后来同性夫妇他们也想要个孩子，她开始应接不暇起来，有时她还得为这块“蛋糕”提供“鸡蛋”，也就是卵子呢。罗伯塔小姐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好几年肚子都没有空过，她渐渐习惯了自己和这个锋芒毕露的世界之间，经常隔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肉盾。当她琢磨着自己也得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她的肚子却忙得排不出档期来。以“wombs for rent”作为搜索词，她轻易地在印度外包了一个子宫为她怀孕。印度那边的“烤箱”也便宜些，六千到一万美元之间，一进一出，她倒还赚了。
她对远在印度的“烤箱”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设立一个twitter账户，时不时向我更新一下怀孕见闻吧！”
晓玮 for 上海一周望远镜专栏200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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