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lombard st. San Francisco
在美国,做军旅人员或者神职人员的孩子,就有那种年纪轻轻就四海为家的可贵经历。她父亲服役空军二十年,调令一到,就需居家迁徙到到不同的空军基地,从出生到现在,居住过地方历数为:亚利桑那,伊利诺,弗吉尼亚,德国,弗吉尼亚(again)和俄亥俄,每次两三年而已,她已经习惯了不要对周围的人和事产生深刻的依附感,她也很容易每搬到一个新地方就很快宣布又交到了一个bff(best friend forever);迁徙也让她习惯做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一路行过但凡好的就摘下,放在篮子里:和韩国交流生的交往,她把那个Rain采到了她的篮子里, 入选理由是他的six packs太迷人;和德国邻居交往,德语顺理成章入篮;和印度爵士舞友交往,篮子里多了印度拉茶;那么,和她找了中国人做太太的叔叔交往,一个第二代移民的华裔男生frank就是她目前篮子里最重的一件宝货,一个父母说着很破英语的,顶着锅盖头的,眼睑厚肿的,跆拳带红黑带的,笑时脸上好像写着“我的名字叫常贵或者富根”的,同样16岁的frank。
访问加州后,她在fb上宣告:
“think frank and i should move to cali where dating an Asian person is normal ”
我想她发布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定是自豪大过无奈吧。这个年纪里,peer pressure下的求同和‘take the road less travelled’的求异是两匹势均力敌的快马,分别牵着她的左手和右手,有时左手一紧,又是右手一紧,但不耽搁脚下就此风驰电掣般地向前狂奔。
6.

@Golden gate bridge. San Francisco
她显然被我们面前整条的带头带皮的清蒸沙丁鱼给彻底吓坏了。这种年纪的少年再行动先锋,在吃食上永远谨慎保守,比如,面对这份出产纯正撒丁岛海鲜菜肴的意大利餐厅菜单,她只要一张本本份份的,堆垒着小蕃茄、罗勒叶和莫札罗拉乳酪的玛格丽特批萨足矣。因为在她眼里,一条完整的带头带尾的鱼可不是鱼这么简单,就在我们的门牙如利剑般挑破鱼唇时,她在桌面下开始绝望地短讯父母求助:“那些家伙。。。正在残杀Nemo啊!”有人因为健康计,有人因为宗教谋而成为素食主义者,她,想来是因为迪斯尼的动画片,而成为现在的准素食主义者吧。那么,就只有拜托动画大师们,不要有一天做一部诸如意面寻母记,乳酪总动员这样的片子,而让她总有一天无所可食吧?
我们几个大人们继续忙于传递着张牙舞爪的炖章鱼,腥味浓重的海胆意面,全然忘了卡通少女的存在似的,那么,她兴许就会了解青山七惠在《窗灯》里表达的那种意境:“完全陌生的他人在那里存在着,在没有我的地方照常过他的生活,原来这就是人的生活啊”。

@California Academy of Science.San Francisco
后来我和马克决定要治一治她那种对不在她食谱范围内的食物绝口不碰的坏习惯。那么,晚餐给她吃炸鸡块,在饭后的散步中则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呃,其实呢,刚才给你吃的东西,不是炸鸡块哟。它们是,那个,那个鳄鱼肉啊!(在佛罗里达吃过的炸鳄鱼肉的确感觉就是很细致的炸鸡胸肉啊)她垂足顿胸叫:
“are you guys serious? eeew! gross....seriously, did i just eat alligator meat for real???”
“yes, seriously”
那么,我们立时跟进地循循教导,你看,那些你觉得不可思议的食物,如果真的下肚了,味道也没那么可怕吧?不就和你相处得很好的鸡胸肉是一样的吗?
她父母希望我们在她逗留期间,能安排一些对孩子有教育意义的活动,就这样,我们算是不负了嘱托。孩子这就算吃过,鳄鱼肉了。
7.
我在吃荔枝的那时,她问:“是在吃眼球吗?”后悔当时没有在吃桂圆啊,不然就可以很有气场的回答:“确切的说,是眼珠吧。”
8.

@secret spot, Capitola
如果你问她,卡西莫多是谁呢?她会很同情的看着你:“连卡西莫多是谁都不知道吗?那是迪斯尼96年出产的一部叫做《钟楼怪人》(The Hunchback of Notre Dame)的动画片里的男主角呀。”
那么,如果我是维克多。雨果,我会很纠结地给迪斯尼写份致谢信,并含蓄地询问一下票房分成的可能性。
午夜梦回惊醒,也突然自问道,那么她爱frank,不是因为受叔叔爱中国婶婶的影响那样曲折吧,她爱会些功夫的中国人frank,就好比爱功夫熊猫里的阿paul 吧?
Edited by: maotouzi at: 8/16/09 12:30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