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touzi
毛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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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06 8:5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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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后门出去了，而我走了前门"之IN COLD BLOOD
(从左到右依次为:In Cold Blood的作者Truman Capote,凶手之一 Richard Hickockith ,凶手之二Perry Smith.如果看过电影CAPOTE的话,不难发现电影的塑形和真实的脸面还是比较接近的,特别是PERRY,一张承袭于母亲的切诺基印第安人气质的脸压倒了一切他父亲那方的爱尔兰血统.右下角是被谋杀的CLUTTER全家合影.)
1959年的美国，正沐浴在艾森豪威尔总统第二期连任的日光中。
根据《光荣与梦想：1932-1972年 美国社会实录》一书的描述，那一年，艇
上装有16枚固体燃料北极星导弹的世界最大潜艇“乔治。华盛顿”号悄悄
地倒驶进康州格罗顿的泰晤士河；苏联发射了月球卫星1号，令美国人开
始严肃考虑当自己登上月球后第一个发现的生物便是‘俄国人’的可能
性；赫鲁晓夫在莫斯科举行的美国国家展览会上, 为一套有六间房的
典型牧场住宅, 和当时正为爬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名单上的尼克松,进行一
场类似于粗鲁庄稼汉之间的硬别苗头的“厨房辩论”；水星计划的宇宙航
行员成为照耀报纸头版的新精英；两个美国军事顾问被杀、一个受伤在西
贡以北20英里，令那个叫做印度支那的地方对美国人不再遥远；中东的周
期性痉挛症又发作了；美古关系毫无例外地继续恶化,；大红大紫的玛丽
莲.梦露开始沉迷酒精, 在上班时间鼾声如雷,她的那枚肉弹身躯很难处于
平稳状态,据说总在身不由己地来回滚动。这些或者那些有趣或者无趣的
坏消息，对于生活在麦浪翻滚的堪萨斯农夫来说，绝对都比不上那一年11
月15日当地报纸上的一则新闻来得震惊：今日凌晨,堪萨斯小镇Holcomb
发生四口灭门血案，被害者赫伯特。克勒特(Herbert Clutter)先生是个
广受当地人尊重的富裕农场主，同时惨遭杀害的还有他患抑郁症的妻子
Bonnie，十六岁女儿Nancy，十五岁儿子Kenyon。。。。。。凶手动机
不明。。。。。。”
那一年，美国报纸的行文流行着一种腔调，那便是喜欢在名词或者动词后面加个
“什么的”，表示一种举重若轻、不以为然的口气，比如黑人又在搞“抗议什么的”，
古巴人又在搞“游击战争什么的”，苏联人又在搞“洲际弹道导弹什么的”，那么
在青年人以
群杀作为表现其对社会敌视的五、六十年代，克勒特家庭血案本来顶多也就被冠以
一个“全家被谋杀什么的”，过一段时间也便悄无声息了，结果，一个叫杜鲁门。
卡波特(Truman Capote)的纽约作家却在无意间，从11月16日的《纽约时报》中读到
了关于此案寥寥数行的报道,卡波特当时绝对没有意识到这个晨间的例行阅读将会耗
费他未来几年的创作时光，辗转在堪萨斯州立监狱的死囚室和他在布鲁克林的公寓
以及在瑞士的工作室间,而那本由此而来的叫做《冷血》(In Cold Blood)的作品,也
会在最大意义上改变他的生活, 当然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卡波特当时全然不知。
卡波特是在六年以后，才知道这本书的写作给他带来的盛名和摧残。1961-66年间，
他花了六年时间调查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整理成一部扎足的340页作品，并就此开
创了一种叫做"非虚构小说 "(nonfiction novel)的新写作类型，并和Norman Mailer,
Tom Wolfe等美国作家一道，间接促成了美国新闻写作的新流派“新新闻”(New Journalism)
的诞生。.这本书也是纽约名人社交场里的红人,中篇小说《第凡尼的早餐》的作者
卡波特最后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作品，此后19年，除了一些炒冷饭的合集和一本他根
据日记和亲友来信写的一本揭露纽约上流社会八卦丑事的，名为《应答的祈祷》(ANSWERED
PRAYER)的小说外，他没有震憾人心的大部头发表，直到1984年酗酒至死，他构想中
的那部美国版<<追忆似水年华>>未能横空出世，他也没有成为普鲁斯特。
(CAPOTE在23岁时写出处女作Other Voices, Other Rooms (1948年) ,该书敘述一个13岁男孩反常早熟的故事,但是人们似乎对该书封底作者照片的兴趣远大过于对书本身,这种带着童稚的浪荡趣味的照片在当年是颇有点丑闻性的,所谓的男版LOLITA,这张被称为QUEER CLASSICS的照片为年轻作者CAPOTE掀起了他职业写作生涯的第一个小高潮.)
(CAPOTE曾被美国报告文学大家NORMAN MAILER称为'BALLSY LITTLE GUY'.这是另一张拍于1948年的耽美小照,时年CAPOTE应该是24岁,可是看上去宛若翩翩十四的兰花美少年)
坊间传言，卡波特因写作《冷血》而和克勒特家惨案的凶手之一的佩里。史密斯(Perry
Smith)频密通信和见面，在漫长交往中，作家和凶手之间滋生了强烈的依恋，传闻
甚至说在探监中,他们之间超正常亲密行为发生。这些传言已经无法考证，但是毋庸
置疑的是卡波特和佩里两者的身世、背景、性格都极其相似，甚至都拥有矮小却肌
肉发达的身胚。他们都来自暴力、,酗酒和有自杀行为的家庭，造就他们各自敏感、
多疑、缺乏安全感、强烈的自尊和自卑并存的气质，他们常常把自己幻想成巨人，
却又在一分钟以后，彻底鄙视自己的存在；他们绝不允许外人同情他们,这种表情甚
至会让他们萌生杀意。克勒特先生之死便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一种情形。佩里事后交
代说：“我非常尊敬克勒特先生，直到我撕裂他喉咙的那一刻还是”，凶杀的 从头
到尾,佩里都对受害者家庭表现出莫大的尊敬,受害者也同样对他彬彬有礼，,但是克
勒特先生的大度,悲悯,无奈和宽容在最后一刻却让佩里觉得这是一种令人无法忍受
的同情，他联想起自己象一只狗似的，把肚皮贴在地上地去追那一枚从克勒特女儿
Nancy的钱包里掉落出来的硬币,于是那种同情在他的幻觉中转化成了佩里对自己的
极端鄙视。与其说他当场划开了克勒特先生的头颈,还不如说他其实是割开了自己那
可憎又可伶的面目。
Photo: KRIS KOLDEN
CLUTTER家地下室现在的模样.(当年就在地下室的这个角落,CLUTTER先生十五岁的儿子KENYON被发现头部中枪,倒在沙发上)
佩里扬言自己是“特殊”的，卡波特毫不谦虚地自称“天才”,他们都会在高声谈笑
中掩饰内心的荒凉恐惧和无法被认同；他们皆有反社会的人格，但是他们却用不同
的方式对抗自己的人格缺陷：佩里用和人群对决的方式自毁，而卡波特却强忍厌恶，
用对人群猛烈迎合上去的方式，周旋在他的那些富有的东岸赞助人中。结果佩里成
为死刑犯，卡波特成为红作家。和佩里的这段际遇,让卡波特重新潜回到他梦厣般的
真实性格深处，如果他没有一张好看上镜的脸、善于迎合取巧的嘴；如果他不是生
活在对他尖细高调的女人嗓门习以为常的纽约，而是对他在旅馆里穿着粉红色的法
式蕾丝绸睡衣走来走去惊为天人的堪萨斯小城；如果他没有遇上象哈珀。李那样知
性、耐心帮助他工作的童年朋友,而是与迪克那样的亡命之徒搞在一起，他和佩里很
有可能便是殊途同归的下场。卡波特把这点看得很清楚，一如电影《卡波特》中的
那句台词：“佩里和我好像是在一个屋子里长大的。有一天他从后门出去了，而我
走了前门”。因为如此，《冷血》的写作也早就超出纪实文学客观叙述的范畴，而
更象是卡波特的一次自省、自归和自闭之旅，卡波特苦苦为自己打造的那副金刚不
坏黄金甲，便在Holcomb小镇上空的四声枪响中，轰然散架了。
for 上海一周美国来信专栏2006/5/15
1965年4月13日,行刑前十个小时。卡波特电告典狱长,他将不出席在堪萨斯州立监狱
,一个兼作农具仓库的绞刑室举行的行刑仪式.
1965年4月14日凌晨1点左右。佩里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从已被蒙上了黑罩的嘴里，
将他嚼到最后一刻的一枚绿箭香口胶吐在为他做最后祷告的牧师手掌上......
两个凶手从这起谋杀案中获得的财产共计为:四十块美金,一副望远镜和一只便携式
收音机.最后一刻,佩里对那四条均值二十美金的人命表示了道歉。
Perry是喜欢写写弄弄画画的,以下是他当年在监狱里留下的作品.在DEATH ROW的近六年时间里,他凭借作画,上诉来打发时间:
KANSAS监狱牧师在法庭上为PERRY做"CHARACTER WITNESS"时,出示PERRY所做的耶稣像,认为能画出这样画的人很难想象是个冷血杀手,在被告辩护律师要求把这幅画像呈给陪审团传阅时,控方律师提出反对,法官支持这个反对.(PERRY本人并不相信上帝,或者更应说敌视)
这幅海景图画在了死囚室的床单上,也送给了监狱牧师
热爱梭罗的PERRY临刑前写下他最后一首诗"ETERNAL HOPE":
But he who thinks man is bare
Discarded of pride by force.
Has not the depth of soul to share
Emotions at its source
Perhaps my eyes shall never reach
The light of freedom's skies
But forever my hopes will span the breach
To keep my human ties
Photo: Bill Snead/Special to the Journal-World
Prison guards accompany Perry Smith, at left in suit coat, and Richard Hickock, right, as they head to the federal courthouse in Topeka to make their last appeal.
(一场摩托车事故使PERRY的两腿残废,所以尽管他上体肌肉异常发达,但他的腿比常人要短一截,他的脚象个十岁儿童)
本书对我的催泪点:
CLUTTER一家四口遇害后的半年，他们的RIVER VALLEY FARM被公开拍卖，
农机农具牲口被一点点领走，直到最后，十七岁NANCY的那匹叫做BABE的老马，被一
个陌生的农夫以七十块钱牵走犁地了，BABE时NANCY生前的玩伴。NANCY和她的女伴
SUE 这样描述她和BABE的永别：
i hear fifty... sixty five... seventy... the bidding was laggardly,
nobody seemed really to want Babe, and the man who got her, a
Mennonite farmer who said he might use her for plowing, paid
seventy-five dollars. As he ld her out of the corral,, Sue Kidwell ran
forward; she raised her hand as though to wave goodbye, but instead
clasped it over her mouth.
YEAR BOOK里的NANCY
NANCY的小男朋友BOBBY,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凶手以外,最后看到CLUTTER一家人的人.
有关IN COLD BLOOD事件的THEN AND NOW 照片:
In Cold Blood: a legacy, in photos
看完这个记录片,"CAPOTE"这部电影和"IN COLD BLOOD"这本书,你就能从"CLUTTER FAMILY谋杀案"这门课里结业了:In Cold Blood: A Legacy Documentary
Edited by: maotouzi at: 5/19/06 2: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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